“爸呢?”罗熙缘扔下笔站起身,声音发紧。
罗汶咬了口红薯,含糊不清地说:“在里屋数钱呢,说等会要去找陈伯……”
话没说完,罗熙缘已经冲向父母的房间,棉拖鞋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房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漏出。父亲罗新德背对着门口坐在床边,175公分的身躯在褪色的工装下仍显魁梧。他正低头数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动作很慢,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两百八十七、两百八十八……”粗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罗熙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幕。前世无数次出现在噩梦里的一幕,父亲数完这叠不够厚的钞票,穿上大衣,推门走进2008年那个冰封的夜晚,把她和弟弟的人生一起推进了另一个轨道。
“爸。”她推开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罗新德回头,国字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熙缘啊,作业写完了?去给你弟检查检查,这小子昨天数学又考六十分。”
“您要出去?”罗熙缘紧盯着父亲手里的钱。
“嗯,去你陈伯家一趟。”罗新德站起身,从床头拿起那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大衣,“家里就这点钱,不够置办年货。你妈还在厂里加班,得后天才能回来。咱们总不能大过年的,就吃白菜土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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