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罕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脸上肌肉抽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王爷……所言极是。赌约……我们认。”
“但是,”楚骁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过乌力罕和兀烈台,“草原部族,千百年来逐水草而居,以部落为单位,互不统属,时有攻伐。即便名义上归附,若内部依然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则政令难通,隐患无穷。今日可因赌约归附,明日亦可因利益反叛。此非长治久安之道。”
乌力罕一愣,抬头看向楚骁:“王爷的意思是……?”
“草原,必须统一。” 楚骁斩钉截铁,“不是松散的部落联盟,不是可有可无的盟主。而是要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明确首领、有统一号令、有常备武力、能有效管辖所有部落的——草原汗庭!或者,按我们的说法,草原行省!”
此言一出,不仅乌力罕脸色大变,连兀烈台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王爷,这恐怕……” 乌力罕急声道,“草原各部,习俗不同,信仰有异,千百年来便是如此。即便最强的部落,也只能充当盟主,召集会盟,无法真正号令所有部落,更别提……统一建政了!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亦非强力所能速成啊!”
他说的是实情。草原的政治结构松散而原始,基于血缘、地缘和实力,维系着一种动态的平衡。强盛时,强大的部落首领可以被推举为“大汗”或盟主,但权力有限,部落内部事务依然高度自治。衰落时,联盟便迅速瓦解。想要像中原王朝那样建立郡县制、进行直接有效的统治,在草原上几乎不可能,历史上强大的游牧帝国,其内部结构也远比中原王朝松散。
“我知道很难。”楚骁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正因难,才必须做。一盘散沙的草原,永远是我中原北疆的威胁。只有将草原真正纳入治理体系,使其成为楚州乃至大乾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名义上的附庸,才能从根本上消弭边患,让两地百姓共享太平。”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兀烈台:“你以为如何?”
兀烈台缓缓抬起头,灰败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王爷目光长远,所图甚大。统一草原……呵,确是根治之策。只是,这过程,恐怕比击败我,还要难上十倍、百倍。非一代人所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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