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低,眼里甚至还挤出了点水光,一副走投无路、恳求姐妹拉拔的可怜模样。可张小小看着她那双滴溜溜转、时不时扫过地上那些成品筐子的眼睛,心里那点警惕丝毫未减。王玉兰是什么人,她从小就知道。懒,馋,还爱占小便宜,心思活络却从不用在正道上。她突然上门要学手艺,绝不是单纯为了贴补家用那么简单。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又抬出“同村姐妹”的情分。张小小沉吟片刻,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和实在:“玉兰姐说哪里话,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不过这编筐看着简单,实则是个细致活,也费眼睛费手。荆条要选老韧的,毛刺结节都得一点点打磨干净,编的时候手劲要匀,心要静,不然编出来歪歪扭扭不说,也不结实,卖不上价还砸招牌。你要是真想学,就得耐下性子,从处理荆条开始,一样样来。”
王玉兰一听她松口,立刻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耐性!我有耐性!只要能学到手艺,吃点苦怕啥!妹子你肯教,我就感激不尽了!”她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几根荆条,摆出虚心求教的架势。
张小小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推脱不过,便也坐下,真的从如何挑选荆条、如何用刨子刮刺开始,一样样仔细讲给她听,手上也做着示范。王玉兰起初还装模作样地听了几句,动了动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刮刺枯燥,编底更繁琐,她的手指娇嫩,没弄几下就被粗糙的荆条硌得生疼,又嫌坐久了腰酸。
学了不到一个时辰,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王玉兰就借口家里还有事,拍拍身上的灰,起身告辞了。临走前,眼睛还不忘在院墙下那几个编得最漂亮、晾晒得最好的中号筐子上溜了一圈。
张小小看着她扭着腰匆匆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三分钟热度,吃不了这个苦,过两天自然就消停了。
谁知,过了两日,张小小和叶回照常去镇上卖筐。刚在常摆摊的街角把筐子摆开,就听见旁边几个相熟的妇人在低声议论。
“哎,你们看见没?前头巷子口,也有个卖荆条筐的,样子跟张娘子编的差不多,就是……啧,那手艺,差远了!针脚松的松,紧的紧,提手绑得也敷衍。”
“可不是嘛!我问了价,倒是不贵,两文一个。可我瞧着那筐子,怕是用不了几天就得散架,没敢买。”
“卖筐的是谁啊?看着眼生,不像咱常在这条街上做买卖的。”
“好像是西边王家庄嫁过来的媳妇,叫什么……王玉兰?说话嗓门老大,夸自己手艺好,还说什么她这编法才是正宗的,比别人编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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