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头痛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心跳都重重砸在太阳穴上,眼前炸开一片带着血丝的白光。
张小小是被掐醒的。
一只粗糙油腻、带着厚茧和污垢的手,死死钳住她的两颊,迫使她张开嘴。随即,滚烫、苦涩到极致的液体,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粗暴地灌了进来。
“灌!给老娘灌进去!死也得死在叶家,别脏了老娘的屋子!”
尖利刺耳的女声,伴随着浓烈的葱蒜口气,喷在她脸上。是李氏,她的后娘。
她本能地想挣扎,可身体软得像一摊泥,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滚烫的药汁强行涌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呛得她剧烈咳嗽,药汁混合着暗红发黑的血沫,从嘴角和鼻腔喷溅出来,染脏了身下污秽不堪的草席。
“咳咳……咳咳咳!!”她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肺里像破风箱般发出“嗬嗬”的杂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哟,还没死透呢?命是真硬。”李氏松开手,嫌恶地在打满补丁的旧围裙上擦了擦,居高临下地睨着蜷缩在地上的她。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没有半分对继女垂死的怜悯,只有一种令人心底发凉的、打量货物般的估量,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醒了也好,省得待会儿像拖死狗一样拖你上轿。”
上轿?
张小小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模糊。低矮漏雨的屋顶,裂缝纵横、结着蛛网的土墙,一扇糊着破烂废纸、往屋里灌着凛冽寒风的破窗户……这不是她的房间。混乱的记忆碎片伴随着剧痛涌入——原主张小小,十六岁,亲娘早逝,爹是木匠,三年前进山摔死了。后娘李氏带着女儿张翠兰、儿子张宝根进门,她成了这个家的牲口。最后的画面,是跪在暴雨里劈柴,高烧昏死……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