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里的温暖渐渐驱散了四肢的寒意,但张小小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一帘之隔。
里屋没有任何声音。叶回像是睡了,又或者根本没睡,只是沉默地躺在那里。这寂静比山风的呼啸更让人心慌。她蜷缩在草垫上,僵硬地维持着背对布帘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身体累到了极点,脑子却异常清醒。
“用十两银子‘买’女人回来的人……”
那句话反复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她生疼。交易。货物。她现在的处境,甚至连个正经的“妾”都不如。妾还有名分,有主母管着规矩。她呢?她是叶回用十两银子从李氏手里“买”来的、来历不明、无人见证的“东西”。
他会怎么对待一件“买”来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悄悄把手伸进怀里,隔着粗布衣服,摸到那块替代的鹅卵石。真正的断亲书和银子在空间里,这是她唯一的、虚幻的底气。可如果叶回真要对她做什么,这底气毫无用处。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终于熄灭,屋内彻底陷入黑暗。深山的夜,黑得纯粹,黑得令人窒息。只有从高处那个小透气孔透进来的一线惨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物体的模糊轮廓。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声响。
不是鼾声,也不是翻身。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很慢,很轻,接着,是赤脚踩在泥土地上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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