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岁王冕立于阶上,着一袭蟒袍,金丝绣成的蟒身蜿蜒至袖口,在灯火下泛着沉暗的光。
王勉目视着远方那艘飞舟,半张脸在明,半张脸在暗,似笑非笑的回道:
“岳大将军,咱家是宦官,何为宦官?那便是皇帝爪牙,深宫便是咱家最好的归宿。”
说话间,他右手在腰间挂着的那柄蝇头小刀上摩挲了下,这刀是当年启昌帝亲手赐的,造价不贵,才十八两银子,却拴住了他这条恶毒蝮蛇。
凭心而论,他不是没有想过一走了之,但只要他跨出大虞皇宫一步,他的脑海中便会响起那一声“小鼻涕虫”。
他答应过那个人,要帮他好好照看大虞,又岂能一走了之?
紧接着,王冕对着岳山轻笑一声:“三皇子已经去北方担任州令,岳将军若是愿意前去,肯定会比待在这里好些。”
岳山披一身玄铁重甲,甲叶上满是旧年留下的刀痕箭孔,却无一处修补,就这么敞着给人看。
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子略向后倾斜,微微靠在金銮殿那扇略显肃穆的大门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道:“我这人和其他军伍不一样,喜欢穿旧甲,哪怕它已经千疮百孔,我依旧不会嫌弃。”
话音落下,两人四目相对,以前在朝的千般恩怨,一笑泯之。
“今日过后,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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