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点点头,重新拿起速写本。本子上是她妈妈睡着的样子,线条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
李君宪和张明远走出病房,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坐下。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来,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斑。远处有推车的声音,有仪器的滴滴声,有病人的咳嗽声。
“谢谢您,张老师。”李君宪说。
“不用谢我。”张明远看着走廊尽头的光,“我只是做了老师该做的事。倒是你们,年纪轻轻,要扛这么重的事。不容易。”
“没办法。路是自己选的。”
“是啊。”张明远顿了顿,“叶晚妈妈的事,让我想起‘纤秹’的另一层意思。你们现在理解的‘纤秹’,是繁华易逝。但还有一层:‘纤’是细,‘秾’是浓。最浓烈的感情,往往藏在最细微的日常里。比如叶晚妈妈绣花时的一呼一吸,比如叶晚画妈妈时的一笔一画。这些细小的东西,比盛大的告别更浓烈,更持久。”
他站起来,拍拍裤子。
“我回学校了,下午有课。叶晚妈妈醒了,给我电话。钱的事,你们先按计划做,不够再想办法。我在教育系统还有些老关系,能申请一点补助,但不多。关键是……让她妈妈有活下去的念想。人活着,有时候就靠一个念想。”
他走了。李君宪坐在塑料椅上,看着那道阳光慢慢移动,从地面移到墙壁,从墙壁移到天花板。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挥之不去,像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生老病死所有的重量。
手机震了。是林薇:“我和叶晚妈妈的主治医生谈过了。情况不乐观,但也不是没希望。关键是坚持治疗,营养跟上。钱……确实是最大问题。DLC的事,我和叶晚说了,她同意了。我刚把预售页面发到博客和募捐页面,一小时,已经有十七个人付款,一百七十块。虽然少,但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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