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价值不能当饭吃。”刘东开口,声音低沉,“你们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能撑几个月?”
李君宪如实回答:“八万左右,够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刘东身体前倾,“如果拿不到投资,你们怎么办?团队解散?项目搁浅?那MoMA的荣誉,媒体的报道,还有什么意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雨声从窗外渗进来,细细的,像在嘲笑。
“我们会想办法活下去。”李君宪说,“接外包,做兼职,但二十四诗品不会停。”
“靠兼职做一件需要十年完成的事?”周文博笑了,是那种带着怜悯的笑,“李君宪,我欣赏你们的坚持。但现实是,做大事需要专注,需要资源,需要钱。你们现在这样,是在消耗自己最好的年华,做一件可能永远做不完的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为你们设计的转型方案。保留‘二十四诗品’的品牌,但产品方向调整:做国风卡牌手游。美术用你们现有的资源,玩法用成熟的卡牌对战框架,加入抽卡、养成、公会战。我们测算过,月流水做到五百万不难。有了流水,可以融资,可以扩张,可以上市。到时候,你们想做什么艺术实验,都有资本支持。”
文件很厚,封面标题是“《二十四诗品》卡牌手游商业计划书”。李君宪翻开,里面是详细的市场分析、用户画像、收入模型、研发周期。很专业,很完整,也很陌生。
“这不是我们要做的。”他把文件推回去。
“那你们要做什么?”刘东问,语气有些急,“继续做那些没人玩的像素游戏?继续卖388一套的艺术集?李君宪,你得面对现实。你们团队五个人,平均年龄二十三岁,最好的年纪,应该去创造价值,去赚钱,去改变命运,而不是在十五平米的办公室里,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理想,消耗青春。”
“对我们来说,那不是消耗。”林薇说,声音不大,但清晰,“是创造。是做出我们相信的东西,然后把它放到世界上。不管有没有人玩,有没有人买,它存在了,就改变了世界一点点。就像……”她顿了顿,“就像绣花。一针一线,绣完了,东西就在那儿。不管挂在哪里,被谁看见,它在那儿,就证明有人曾经那么认真地活过,创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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