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很高,高到云都在脚下。四周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像巨龙的身体,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天边。山与山之间的山谷里,有河流在流淌,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知道这是哪里。这是落雁坳后面的那座山——最高的那座,爷爷叫它“望龙峰”。小时候爷爷带我爬上去过,说站在这里能看到龙脉。
梦里,望龙峰比现实中更高。高到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北边,是层层叠叠的山,一直到天边;南边,是平原,然后是海。
海面上有一座城市。城市很大,高楼林立,密密麻麻的,像是用积木搭起来的。城市的边缘是海岸线,海岸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游动的蛇。
我知道那是深圳。
爷爷站在我身边。
他还是生前的样子——干瘦,驼背,手里端着那面黄铜罗盘。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对襟褂子,头上包着黑布头巾,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他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亮,不像一个死人。
“元良,你看。”他指着远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深圳。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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