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黄田大道那边吹过来,带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的味道。远处有人在唱卡拉OK,粤语老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唱得很投入。更远处是深房集团那栋楼,四十层,黑漆漆的,只有顶上的航空警示灯在一闪一闪,像一只红色的眼睛。
我掏出罗盘,放在膝盖上。
指针安安静静的,指向南方。没有颤抖,没有旋转,没有跳动。说明工地上目前没有什么异常。但我没有把它收起来。放在膝盖上,随时能看到。
时间过得很慢。
九点。十点。十一点。
路灯灭了——黄田大道的路灯在晚上十一点之后会关一半,只剩下每隔一盏亮着。工地里更暗了,脚手架的黑影在墙上晃动,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壁上的塑料布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啪嗒啪嗒地响,像有人在拍手。
我开始犯困。眼皮沉沉的,像挂了铅块。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醒了几秒,然后又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盘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慢的晃动,是突然的一下——像有人弹了一下指针。我猛地清醒了,低头看罗盘。
指针在转。不是电子厂那种疯狂的、失控的旋转,是一种缓慢的、有方向的转动。它从南方开始,慢慢地向西偏,偏了大约十五度,停了一下,然后又向西偏了十五度。就这样,一格一格地,像一个人在挪步子。
我顺着指针的方向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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