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良坐在床沿上,把手札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灯光很暗,铁皮房里的白炽灯只有二十五瓦,照在发黄的纸页上,字迹有些模糊。他凑近了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手札的主人叫张德荣,是张建国的曾祖父。光绪二十三年,他从黄田出发,坐船到广州,从广州坐火车到南昌,再从南昌坐马车到贵溪,最后步行上龙虎山。一路走了二十多天。他在龙虎山住了半个月,找到了张家的祖祠,续上了族谱,还在天师府住了一段时间。手札里详细记录了他在天师府的见闻——天师府的建筑布局、道士们的日常生活、每年一度的天师爷出巡、伏魔殿里的镇妖井。他甚至还记录了天师府地宫的位置和入口。
“天师府地宫,在伏魔殿后面。入口在一口枯井下面。井口有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太极图。推开石板,下面有台阶,一直通到地宫。地宫有三道门,每道门上都有机关。第一道门是八卦锁,第二道门是五行阵,第三道门是——血脉禁制。非陈氏血脉,启之必亡。”
陈元良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非陈氏血脉,启之必亡。跟罗盘背面的字一模一样。他摸了摸罗盘。铜面是凉的,贴着皮肤,像一块冰。
他继续往下读。
“地宫里面有三间石室。第一间放的是天师府历代祖师的牌位和画像。第二间放的是道藏典籍。第三间——门是关着的,打不开。张天师说,第三间放的是《青囊秘录》的天卷。三百年前,一个姓陈的风水先生从天师府借走了天卷,说是要跟地卷和人卷合一,解读天机。借走之后就没有还回来。天师府的人等了三百年,也没有等到。”
陈元良的手在发抖。三百年前,一个姓陈的风水先生从天师府借走了天卷。那是陈家的先祖。他从钦天监逃出来,带着地卷跑到湘西。但他把天卷留在了龙虎山?还是还回去了?手札上没有写。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的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天卷不在天师府地宫。张天师说,天卷被陈家人带走了。带到了湘西。但陈家人没有还。天师府的人去湘西找过,没有找到。有人说,天卷被分成了三份,一份在龙虎山,一份在武当山,一份在罗浮山。三卷合一,才能解读天机。”
陈元良把手札合上,放在膝盖上。灯光在纸页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像月亮。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天卷不在龙虎山。在天师府地宫的是空的。真正的天卷被先祖带走了,带到了湘西。但爷爷说天卷在龙虎山。是爷爷不知道,还是爷爷没有告诉他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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