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针在晃。不是白天那种急促的摆动,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晃动。像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跟某种频率同步。他端着罗盘,慢慢地走到正厅。
正厅里没有月光。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牌位架、供桌、香炉、烛台、匾。一切都跟白天一样,但又不一样。白天的祠堂是旧的、破的、被人破坏过的。晚上的祠堂是活的。他能感觉到——牌位架后面的墙上,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很慢,很沉。
他把手电筒照过去。墙上什么都没有。青砖,灰缝,跟白天一样。但他能感觉到——砖的后面,是空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电筒放在供桌上,光柱朝上,照亮了天花板。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朱砂、黄纸、五帝钱、红线。
他蹲下来,在正厅的中央——光斑的正中心——用朱砂画了一个太极图。朱砂是红色的,渗进青砖里,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一颗心脏。他的手指很稳,一笔一画,不疾不徐。太极图不大,直径一尺,但每一笔都很有力。
画完之后,他把五帝钱拿出来。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枚铜钱,五个朝代。他用红线把它们串起来,围成一个圆圈,放在太极图的外面。铜钱落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他又拿出黄纸,裁成八个三角形,每个三角形里包一小撮糯米。糯米是白的,包在黄纸里,鼓鼓囊囊的,像一个个小元宝。他把八个三角形放在太极图的八个方向——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对应八卦的八个方位。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地上的太极图。朱砂的红在黑暗中很显眼,像一簇火。铜钱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像一圈星星。八个三角形安静地蹲在各自的方位上,像八个守夜的兵。
他站在太极图的中央,面朝南,闭上眼睛。他把罗盘端平,放在太极图的正中央。铜面贴着朱砂,凉凉的。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口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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