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那你喜欢谁?”
他没有回答。他想起顾清尘,想起她说的话——“你的路,比我的长。”他想起她站在山崖边,青色道袍在风里飘。他想起她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书。他想起她说——“缘起缘灭,顺其自然。”
马腾走在他旁边,没有再问。两个人走在黄田大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路照得很亮。他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像两棵移动的树。陈元良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虫卵。卵在动,很轻,像心跳。
陈元良回到铁皮房的时候,马腾已经在收拾行李了。登山包摊在地上,张着大嘴,里面塞满了东西——衣服、吃的、喝的、手电筒、绳子、刀、急救包。他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往里塞,塞不进去就用膝盖压,压扁了再塞。登山包鼓得像一座小山。
“元良,罗浮山在惠州,离深圳不远。咱们开车去,两个小时就到。我借了一辆SUV,够大,能装东西。”
“好。”
陈元良坐在床沿上,从口袋里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摆在床上。玉佩三块,贴在一起,温温的。银牌一块,蝴蝶翅膀在灯光下闪着光。军刀一把,秦慕云给的,黑色的刀柄,银色的刀刃。钞票一沓,三千三千的,叠得整整齐齐。小册子一本,爷爷抄的蛊术,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虫卵一颗,白色的,有绿豆大了,壳上有一条细缝,缝里有东西在动。瓷瓶一个,安倍纱织给的,里面装着湘西的茶种。照片一张,爷爷和安倍龙太郎站在道观前面。信一封,爷爷写给安倍龙太郎的,纸磨破了,字模糊了。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去,唯独把那颗虫卵放在手心里。卵在动,很轻,像心跳。壳上的缝比昨天大了一些,能看到里面黑黑的东西,很小,蜷着,像一只沉睡的虫。他把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卵上。血渗进去了,卵变成了淡红色,动得更快了。
他把它放回口袋里,贴着心。
他掏出手机,给沈千尘发了一条消息:“去罗浮山找天卷。几天就回来。”沈千尘回了两个字:“小心。”他给秦慕云发了一条消息。她回了四个字:“注意安全。”他给苏小蔓发了一条消息。她回了十几条——“罗浮山?你又要走?你刚回来几天啊?你累不累?带药了吗?那边的山路好走吗?你一个人?马腾跟你去吗?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找到书也给我发!找不到也发!”他看了一遍,回了一个字:“好。”
他翻到通讯录的最下面,顾清尘的名字安静地躺在那里。上一次的消息还是他发的——“我走了。”她没有回。对话框里空空的,像冬天的山,没有叶子,没有花,只有石头和风。他打了几个字——“我去罗浮山了。”看了几秒,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师姐,我找到我妈了。”看了几秒,又删了。他把手机放下,没有发。有些话,说了是打扰。不说,是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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