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沈大山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了。每一声咳嗽都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地,割在沈最心上。咳嗽的间歇,是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的嘶吼,每一声都让人觉得,下一声可能就接不上了。
沈最的手攥紧了。
他卡在炼气三层已经足足六年。
六年里,父亲每日在码头上,顶着烈日,赤着上身,扛着一人粗的原木,挣扎在泥地里。肩膀磨出厚厚的茧,脊背晒成深褐色,腰被压得越来越弯。
攒够一块灵石,就连夜奔波十余里,送到他手上。
那些灵石,每一块都带着父亲的汗味。
沈最走进里屋。
父亲躺在榻上,脸色灰败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沈最,看了很久,才认出来。
“最儿……你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爹估计不行了……”父亲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修仙路太难了……你还是回家来吧……娶一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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