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那些惯常的、如同经过精密计算般紧绷着的线条——
微蹙的眉心,紧抿的唇角,绷紧的下颌线——
在此刻,全都不可思议地舒展开来。
眉心平坦得如同雨后的湖面,找不到一丝褶皱;唇线放松成一个近乎柔和的自然弧度,甚至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安恬的意味;
就连他那总是挺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迎接任何挑战的脊背,此刻也微微向后倚靠,透出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全然的慵懒与松懈。
他就像一头终于肯收敛起所有锋芒、在信任的领地里安然陷入沉睡的顶级掠食者,周身那股迫人的、无形的、仿佛由无数数据和决策构筑而成的压力场,悄然消散于无形。
此刻的他,剥离了所有社会赋予的身份和光环,仅仅是一个疲惫至极、终于寻得片刻栖息的普通男人。
一种细微的、难以言喻却又无比真实的满足感,如同初春时节冰雪悄然融化后,那第一股渗入干涸土地的暖流,悄无声息地在林清晓的心田深处蔓延开来,滋润着某些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角落。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是他书房那扇门缝下,持续到深夜甚至凌晨的、固执亮着的冷白灯光;
是他面对电脑屏幕上那些她看不太懂的、复杂滚动的数据和图表时,微蹙的眉头和那双在键盘上飞舞却隐约透出倦意的、骨节分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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