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在认出是食物后,闪过一丝卑微的感激,迅速接了过去,低声道谢。
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陆文涛瞥见他肮脏外套下,隐约露出一角质地不差的衬衫领子,以及手腕上一道明显的,被粗暴扯断的表带痕迹。
流浪汉狼吞虎咽地吃着火鸡,或许是他几天来最扎实的一餐。吃着吃着,他忽然含混地、仿佛自言自语地开口,声音沙哑:“...以前...我也常买这个...感恩节,家里...后来,公司没了,房子也没了...全押在股票上,想翻本...NEWC...哈,NEWC...”他发出几声似哭似笑的呛咳,“老婆跑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陆文涛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NEWC!这个流浪汉,很可能就是NEWC的员工,或者与其息息相关的从业者,比如房产经纪、评估师,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在论坛上坚信公司不会倒、最后时刻冲进去抄底的散户之一!金融危机对他而言,不是新闻里的数字,是活生生吞噬掉工作,家庭,一切希望的怪兽。
火鸡的油腻味道似乎还留在陆文涛的舌尖,此刻却变得有些苦涩。
他匆匆说了句保重,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上楼。
那只被嫌弃的火鸡,成了另一个被时代巨轮碾碎的人,今晚唯一的慰藉。
回到家中,庆祝的兴致荡然无存。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屏幕上财经频道无声的画面在闪烁,报道着NEWC破产的冲击波。
冲击波正在扩散。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