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现在的状态,那年轻病人突然从稻草堆上翻滚落地,污秽物顺着裤管喷涌而出,黄黑相间的稀便混着暗红色血丝,在地面迅速漫开一片狼藉。他双手死死抠着泥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头却突然一阵剧烈抽搐——浑浊的呕吐物呈喷射状溅在三米外的草席上,里面夹杂着未消化的野菜团子和暗红色血块,连棚顶垂下的油布都被溅上几点污秽。
“哇——”又一阵剧烈呕吐袭来,他蜷缩在地像只被抽打的虾,胃里的酸水混着胆汁倾泻而出,在身前积成一滩散发恶臭的浅洼。
更可怕的是腹泻根本无法控制,裤裆早已被稀便浸透,黑红色的黏液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脚踝处汇成细流,连稻草都被泡得发胀变色。有几滴溅到周郎中的靴面上,他竟忍不住后退半步——
周围几个白役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石灰撒了厚厚一层却压不住那股酸腐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有个年轻白役忍不住转身干呕,却被周郎中厉声喝止:“还愣着做什么!拿盐卤来灌肠!再迟人就没了!”
可谁都知道,在这“麻脚瘟”面前,一切救治都像是往烧红的铁板上浇水——只能激起一阵更绝望的白烟。
眼看着那几个白役一阵折腾,可那病人似乎根本止不住似的,还在不断下泄。
搞得几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个个哭着,再也不肯靠近一步。
周郎中想要呵斥几人上前,可下一秒,他突然想到年轻同知大人之前的交代。
“快,快端米汤来。”
让这几人上前处理浑身污秽的病人,他们是死也不愿,但叫他们端米汤,他们倒也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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