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嗫嚅了片刻,方才道:“这些日子,官府总说可能决定,锣是一日敲三次,不是每次都没事嘛!”
众人听得气极,这段时间,陈凡安排人在吴淞江巡查,发现了不少堤坝出现细微裂缝。
冯之屏作为老河工,深知这种裂缝,很容易造成泥沙渗透,最终决堤。
所以一边建议陈凡安排河工搬往高处,一边叫人鸣锣示警。
可也是巧了,这往年脆弱如纸糊的吴淞江大堤,今年却争气,一直没有溃坝。
这就导致本就疲惫不堪的河工,有了“狼来了”的感觉。
冯之屏黑着脸道:“命是你们自己的,若是真得溃坝,你觉得你们能跑得了?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嘛?”
那汉子终于不敢再呛声,有些不情愿道:“那,那我现在收拾东西,雨稍小一些便搬!”
冯之屏点了点头,不再理他,而是又叫人敲开下一家的门。
子夜时分,被官府聘请巡堤的老船工,正带着两名水夫在闵行嘴巡查。
子夜的雨丝像冰针,斜斜扎在老船工阿六的后颈里。他裹紧油布衫,脚踩在滑溜溜的堤石上,手里的探杆一下下戳着堤岸,那是他做了四十年河工练出的本事——凭杆尖的震动,就能摸透堤里的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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