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蹑手蹑脚地扒开院门,矮身钻过锁链下的空间,溜进了北宫的院门。一进院子,空气中那种腐败的气味更浓,混杂着一些不明显的酸臭味。她屏住呼吸,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殿门。
殿内比她想的更暗,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仅有的天光从缝隙里艰难渗入,勉强照亮浮动的灰尘。她适应了片刻,方才看清殿中央那张破旧床榻上隆起的人形。
姜云昭仔细盯了半晌,没见被褥起伏。她心中一跳——这家伙别是死了吧?
他若是死了,对他来说或许是解脱,父皇却不见得高兴。
她于是走近了一些。
庄孟衍蜷缩在一床陈旧的被褥间,被子倒是挺厚,应该是她命白苏送来的那批。想来人在高热昏厥中是没法拒绝别人好意的。
还好,这人不仅有呼吸,且呼吸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灼热,像是要将体内沸腾的热气全散出来似的。
姜云昭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顿时被烫得心中一惊。北宫中人,如无特旨,太医院是不会拨冗前往的。可他烧得这样厉害,怎么不见管事太监依规领用成药?
她正想转身去寻一些雪水,至少先给他降温,榻上之人却在此时极其艰难地动了一下。
庄孟衍没有睁眼,连日来历经亡国的锥心之痛,悲愤欲绝,又一路颠簸受冻,早已耗尽心力。只是,或许她身上清甜的熏香太过温暖,与梦中故国太过相似,让他挣扎着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掀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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