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廊下只剩他们二人时,姜云昭定了定神,望向他:“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你身份特殊,我担心你若知道我是大胤公主,便不肯用我带去的东西了。”
“衍明白殿下苦心。”
“那日我说除夕去看你,也不是随口敷衍。只是除夕事多繁杂,一直没能得空。宫宴时我原是想寻个由头提前离席去找你的,可……”
“殿下不必如此。”庄孟衍忽而发出一声很轻、很短促的笑,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情。姜云昭愕然抬眸,却见少年眉宇舒展,竟是难得露出了近乎开怀畅快的神情。
“殿下不必如此。”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温和,“您对我的好,已是南淮亡国后我所感受到的唯一一份暖意。您本无需做到这般地步,更无需向我解释任何事。我深知殿下怀有赤诚之心,秉性纯善,如此皆是善心所至,天性使然。”
他竟分毫不怪吗?
这般全然的赤诚,毫不保留的信赖,反倒让姜云昭生出一丝不真切的恍惚。生于天家,长于深宫,她自幼便比寻常闺阁少女想得更深,看得更透,也早已习惯不对人心抱有过分天真的期许。庄孟衍这般反应,反让她下意识泛起一丝细微的警惕。
何况,她原本就对庄孟衍心存疑虑。
她看着他那温和平静的神情,试图从中寻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却连一丝刻意营造的迹象都未曾找到。庄孟衍语气真诚,眼神澄澈,姿态坦然,反倒衬得她像是处心积虑的小人。
姜云昭斟酌着用词,既不想显得自己多疑,又实在无法对重重疑窦视而不见:“昨日在太液池见到你,我方知你被内侍监安排了劳役,晚上尚膳监送点心来,我又听说你竟被派去清洗各处杂役的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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