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与他同在落日关随军的姐姐递信过来,试探着问他是否要想法子托人给太子亲卫带话。他知道家人的意思,虽说如今卫家举家流放,但他尚有功名在身,若太子还记得他这位旧友,将来未必没有蒙得恩赦,入朝为官的机会。
可卫桑什么都没做,他照常当值,照常抄写文书。
太子是储君,他是罪臣,哪怕落日关远在千里之外,私下见面仍然是授人以柄。太子行事素来沉稳持重,不会做这种事。
可看到蔡安的瞬间,卫桑心中浮现出的念头竟然是,果然。
他心里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的东西,比感动更深,大抵是“他还是他”的那种了然。
两人穿过落日关唯一的主街,在院门口停下,院外守着的亲卫见到蔡安,恭敬地让开路。
“进去吧。”蔡安说,“殿下在等你。”
卫桑朝他微微颔首以示感谢,然后抬脚跨进院中。
姜云曜立于一片昏黄的烛光中,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身形仍旧如卫桑记忆中挺拔。听到身后的动静,姜云曜回头看来,四目相对,卫桑率先避开目光,弯下腰去,规规矩矩地行礼:
“草民卫桑,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姜云曜一指旁边烧着红泥火炉的桌案,随意道,“坐,我叫人温了同花堂的花雕酒,尝尝。”
卫桑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他们之间那隔着身份与岁月的距离,仿佛被这一壶花雕酒悄然拉近,恍惚间又回到少年时光。那时他们便常常偷一坛孟夫子私藏的花雕,背着夫子偷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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