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林看着陈青峰，沉默许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老张，贺红兵死之前，我跟他有过一段长谈，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有的时候，环境是会逼迫一个人去做一些违背他心愿的事情，那个时代，不光是他一个人的错，但问题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够回头，只有最后，最后那几天，他在监狱里，看着来给他送行的老婆和孩子，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希望他的孩子能够走一条和他不一样的路，好好读书，而他呢，我听说他年轻的时候是学校里最反感老师的那几个……”

        张桂林听着陈青峰的唠叨，此时心里突然有一股难以倾诉的委屈。

        这么多年了，谁都不理解他。他为什么走向这一条路？他是为了反抗，是为了对抗命运的不公，他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某些人，所以他才走上了这条路，他认为自己走这条路就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可实际上，到了今天这一步，他已经清醒过来了，他比他曾经憎恨的人更坏……

        张桂林痛苦的张着大嘴，眼泪从眼角流出，他已经回不去了。

        但是，这几十年，陈青峰几乎是唯一一个说出他心里话的人。

        “那帮混蛋，当初但凡能处事公平一点，但凡能不那么明目张胆，我tmd也不至于，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老张！凡事有始有终，才是个男子汉，我相信咱们部队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吞枪饮弹自尽的胆小鬼，就算死也要死出个人样来……”

        陈青峰，慢慢的走过去，张桂林已经不再反抗了。

        陈青峰从他的手中拿下了枪，身后的军警立刻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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