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看完的是财政口负责人刘秉义,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捏着眼镜腿的手指关节已经发了白。
....
陆续有人看完,陆续有人放下文件。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低声音的交头接耳,然后交头接耳变成了嗡嗡的议论,再然后,嗡嗡的议论声中开始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和压不住的脏话。
靠窗那一排坐着的几个少壮派军官脸色最难看,其中一个把文件攥成了团,往桌上一砸,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分不清骂的是军事委员会、还是签字的赵洪军、还是赵延年本人。
旁边的人谁也没接话,也不敢接话。
因为不管骂的是谁,这份协议都是赵家签的,是赵家的继承人签的,是赵家的家主派去的。
赵延年坐在长条桌的上首,把这些声音全部听在耳朵里,等最后一个人把文件放下,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按在桌沿上,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从在座的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从张玉华的脸,扫到刘秉义的脸,扫到赵洪波的脸,扫到那个刚骂完脏话、此刻正铁青着脸的参谋长脸上。
“都看完了。”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沙哑得像是砂纸擦过铁锈,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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