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继续包扎,应该把止血带再紧一圈,应该做点什么,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公路上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引擎声越来越大了,低沉、厚重、有力,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雷鸣,震得碎石在地上微微跳动,震得排水沟的沟壁簌簌地往下掉土,震得邓明德的胸腔和它一起共振,分不清哪个是心跳,哪个是引擎。
他数了数,一排,两排,三排....
第一排已经进入三百米了,第二排在四百米,第三排还在更后面,数不清,太多了。
那些坦克排成楔形队列,车与车之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像一把张开的铁钳,朝这条已经不存在了的防线合拢。
三百米,RPG-7的有效射程!
邓明德的手摸向身边,手指在碎石和泥土里刨,刨到了那枚被他丢下的火箭筒。筒身上糊满了泥,握把滑腻腻的,分不清是泥还是血。
他把火箭筒攥在手里,手指扣住扳机护圈,把它从泥里拽出来。
很重,比训练的时候重,比昨天领到的时候重,比任何时候都重。
他把筒身架在沟沿上,右眼凑近瞄准镜,那道用胶布缠着的裂缝横在视野中间,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沟。
瞄准镜里,第一辆坦克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楚,帅气的车体,倾斜的装甲,炮塔上方那挺高射机枪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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