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成左右两队,分别在主干道两边列队,一队沿东侧展开,一队沿西侧展开,步兵之间间隔极近,几乎是肩并肩地站着,形成两道不可能被突破的人墙。
然后,一个翻译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他穿的不是作训服,而是一套略微有些肥大的工作服,胸口印着新成立的越北建设兵团的徽标,手里捏着一只电子扩音喇叭,跳下车的时候被喇叭线绊了一下,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他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营长,一个从车窗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军人,肤色黝黑,眼神冷峻。
营长朝他简短地说了几个字,音量不大,语气也平淡,但那翻译却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连连点头,小跑着冲到街道正中央,举起喇叭。
“各位海防居民请注意!各位海防居民请注意!”
他喊的是越语,带着越南北部特有的升调尾音,声音透过电子扩音喇叭被放得又尖又亮,在棚户区低矮的屋檐和高低错落的铁皮棚顶之间来回弹射。
“军队正在进行例行作业,请不要慌张!请配合现场士兵的引导,有序离开主干道两侧的危险区域!”
“请服从军队调控,不要奔跑、不要拥挤、不要靠近警戒线!军队作业,给您带来不便,请多谅解!”
他喊完一遍,又喊了一遍,两遍之后他放下喇叭,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朝巷口站着的几个还在发愣的当地人大步走去,边走边把喇叭夹在腋下,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嘴上在解释什么。
楼上的仓库里,陈国泰松开了掰着三合板的手指,退后一步,背脊撞在红砖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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