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儿子不是在汽车公司吗?,听一个给外宾开小汽车的司机说,那边扫大马路的,一个月都能挣一两千块!”
“你可就别吹牛了!”
冯大妈笑得直拍腿,
“一个月一两千,一年就是一两万,那大街上是铺着金子让他们扫?”
笑声和议论声裹在一块儿,飘到红子耳朵里,她手里的毛线针顿了顿,线团滚到脚边,也没立刻去捡。
这些日子,胡同里说“国外”的人越来越多,你传我,我传他,像滚雪球似的,把那些道听途说的事儿越滚越大——住着带花园的小洋楼,出门开着四个轮子的小汽车,顿顿都能吃上白面包和牛奶。这些话,对挤在大杂院、连窗户都得错着开的人来说,是再勾人不过的,尤其是那小洋楼,光是想想,就觉得这辈子都够不着。
红子捡起线团,继续织着毛衣,手里的活没停,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直到傍晚关店门,锁头“咔嗒”扣上时,才觉得胸口松快了点。她沿着胡同往家走,墙根下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到胡同口时,脚步忽然顿住——齐伟正从外往里走着,手里攥着个军绿色的挎包。
那小子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才扯着嘴角打了个招呼:
“下班了?”
语气平平的,没了往日里凑过来问的热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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