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鸣看了她一眼。
“淡水。”沈念说,“它在两条河的交汇口,周围五十公里的村子和矿场用水全靠那两条河,它卡在那里,修了个简易水坝,蓄水,旱季卖水,雨季卖电。周围的人恨它恨得牙痒痒,但离不开它,离开它矿场停工,地里的庄稼活不了。军方打过两次,都没真打,因为军方也要用水。十多年了,什么都没变。”
杨鸣听到“淡水”两个字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三叔在缅甸庄园请他吃饭那一次,问了一连串关于森莫港的技术参数,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淡水。
当时他就觉得这个问题出了格,只有考虑长期驻人的人才会问这个,现在沈念把这件事从另一个方向讲了回来。
沈念不是在单纯的聊天,她见过的特区比杨鸣去过的国家还多,她说的每一个例子都不是泛泛的判断,是她自己蹲在那些地方看出来的东西。
“所以你说的是……”
“你想要把森莫港做大做稳,就少不了通道。”沈念说。
说出来的时候,整个对话的方向一下子收紧了。
“谁控制了钱和货进出的通道,谁就是规则制定者。”沈念把话说完了,看着杨鸣,“不是谁枪多谁说了算,枪多只能保证你不被人打,但保证不了别人非得从你这里过。通道才是根。赌场可以换地方开,矿可以换人挖,四号换一条山路照样出去,但通道换不了,因为通道是关系搭出来的,你把一条线上每个关卡、每个环节、每个利益相关方全部喂饱绑死,这条线就是你的。别人拆不掉,也搭不起第二条。”
巷子里的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沈念椅子脚边,蹲着,尾巴扫着地面上的灰,沈念没注意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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