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山穿着人字拖在石头上跳来跳去,稳得像一只猴子。
第二个河段比第一个大。
这个段头管了两段河,手下七八十人,作业面铺开了上下游将近一公里的范围。
岸上有三台机械,两台水泵一台挖掘机,运作比第一个河段成体系得多,溜槽搭了三排,分级更细,岸边还有一个用铁皮围起来的棚子,里面摆着几口大锅和一些瓶瓶罐罐,杨鸣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那是处理金砂用的汞。
杨鸣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段头的棚子旁边站着两个人,手里拿着枪。
不是步枪,是猎枪,双管的那种,枪管锯短了,枪托缠着胶带。
猎枪在柬埔寨乡下不算稀罕,打猎和看田都用得上,但这两个人明显不是在打猎,他们的眼睛一直盯着河里的工人。
两把猎枪就够说明段头之间的关系不是和平共处,第一个河段的段头棚子旁边没有武装,这个段头有,要么是因为他管的盘子大需要震慑,要么是因为跟隔壁段头有过不愉快。
在这种没有法律的地方,秩序全靠实力维持,段头就是土皇帝,他管的河段就是他的领地,工人是他的生产工具,谁要动他的人或者他的地,先过那两把猎枪。
杨鸣都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回营地的路上经过一段干涸的支流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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