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二十几年的东西,一晚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院子里有风,鸡蛋花树的叶子动了一下,又静了。
黎德诚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擦完了重新架上去,然后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贺枫:“贺先生,你觉得是谁做的?”
贺枫在听完“故事”的过程里,把自己的呼吸节奏维持得和开始坐下来时完全一样,这件事本身需要一定的训练,在对方说到“一晚上”那三个字的时候尤其需要,因为他知道那个“一晚上”是什么,知道那晚上谁在场,但他不能让任何一块肌肉反映出这个知道。
“这个事我不了解,”贺枫说,“做矿的人之间有这种竞争?”
“有。”黎德诚说,“不过这个不像是竞争,竞争是来抢地盘的,这个是来砸场子的,砸完就走,什么都没拿。”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看着贺枫:“砸场子,不拿东西,是在传递一个信息,不是来做生意的,是来告诉你,你这个盘子我可以随时端掉。”
贺枫点了一下头:“这种情况确实麻烦,背后是什么人?”
“还在查,”黎德诚说,然后停了一下,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像是聊到哪里说到哪里,“贺先生背后,又是什么人?”
这句话的落点不是问句的落点,是一个钩子,挂在空气里,等贺枫自己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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