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深,万籁俱寂。
阿哥所的书房内却依旧亮着灯。
胤禔换了身舒适的常服,并未就寝。
他拒绝了德柱劝他早些休息的唠叨,只让人沏了壶浓茶,便独自坐在书案后,对着一卷摊开的边陲舆图,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那些山川城池的标记上。
烛火跳跃,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显得有几分沉郁,又带着白日温情尚未散尽的余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思绪却早已从案上摊开的舆图移开。
从踏进暖阁的那一刻起——保成的气色如何,精神可还清明,言谈间是否依旧从容;
乃至毓庆宫当值的宫人神色是否安定,殿中气氛是松是紧……所有这些,都已被他无声地收入眼底,在心间反复权衡。
万幸。
这二字,最终如一声轻叹,沉甸甸地落在他心间。
保成的病,确如太医和外界逐渐流传的消息所言,已无大碍,但底子亏损需要时间将养,也是实情。
他清减了许多,眉宇间偶尔仍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是清明的,思绪是清晰的,那份属于储君的沉静气度并未因疾病而折损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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