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茶杯,唇边噙着得体的笑意,偶尔与身旁的宗亲说一两句话,偶尔抬眼看向上首的康熙与孝庄,一切如常。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他自己知道。
那股熟悉的倦意,正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潮水,悄无声息,却不可阻挡。
大病初愈的身子,终究还是撑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宴饮。
两个时辰里,始终保持着端方的姿态,脊背挺直,面带微笑,应对着每一个前来敬酒的宗亲,回应着每一个关切的眼神。
从幼时起,乌库玛嬷就教过他:储君之仪,不在盛气凌人,而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是,泰山不会崩,他的身子却会倦。
那股倦意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他的眼皮微微发沉,脊背深处传来隐隐的酸涩,连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都比方才少了几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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