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炭盆里火星子稀稀落落地苟延着,几缕残烟有气无力地往上爬,还没到梁边就散了。
佟佳贵妃仍穿着那身素净的常服,半旧的银鼠皮坎肩松松地搭在肩上,整个人陷在靠窗的绣墩里。
手里那卷佛经的边角已经起毛了,纸页泛着旧黄,她却没在看——目光越过窗棂,望进外头那片灰铁似的天。
天幕压得低低的,云层又厚又重,像是蒙了层脏了的棉花。
这冬日不见日头,也不见雪,只这么阴恻恻地灰着,灰到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往后这日子,就跟这天气似的,看不清,也望不穿,只觉着那光亮像是被层层裹住,不知哪年哪月才能透出来一丝。
更令她悬心的,是这宫里的现实。
景仁宫名义上仍是贵妃寝宫,但主子失势,阖宫皆知。
宫中惯是捧高踩低之地,内务府那帮人精,岂会不知风向?
虽然目前尚未有明确旨意降下,但克扣用度、拖延供给,几乎是必然之事。
她自己倒是不怕清苦,可这宫里还有几十口子人,炭火、冬衣、米粮……哪一样短了,都是难熬的严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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