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冲击力:“留下一些人,总好过……不然,若真是将所有成年男丁悉数流放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所有妇孺尽数没入辛者库为婢,那会是什么景象?
那意味着佟佳氏作为一个曾经庞大的政治实体,其物理存在和社会关系的彻底、血腥的抹除!
那样做,固然解气,固然能最大程度地震慑宵小,但也会在朝野内外、尤其是满洲亲贵和那些与佟佳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官僚心中,留下过于酷烈、近乎‘暴君’的印象,甚至可能引发兔死狐悲的隐忧与不稳。”
“而现在这样,”
族老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寒意,“既达到了彻底摧毁佟佳氏政治根基、断绝其复兴可能的目的——革除一切功名官职,五代不得出仕,等于将其永久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严加看管、非诏不得离,形同圈禁;
收回绝大部分财产,使其失去经济依凭——又避免了‘赶尽杀绝’可能带来的负面政治影响。
同时,让这些人以‘庶民’、‘守墓人’的身份苟活于世,亲眼见证家族的彻底没落,承受着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和世代不得翻身的绝望,这何尝不是一种比死亡更加漫长、更加折磨人的惩罚?”
“更何况,”
族老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留下这些‘活口’,也是给朝中那些与佟佳氏有旧、但未涉逆案的人一个‘体面’的台阶下,让他们看到皇上的‘克制’与‘法外施恩’哪怕是表面的,更容易接受与佟佳氏的切割,有利于朝局的快速稳定。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