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钱文彬又找了林顺。
林顺正蹲在设备旁边,拿抹布擦拭钻头。
他擦得很仔细,连螺纹缝隙里的铁屑都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剔出来。
“林顺,你是几岁开始学手艺的?”
林顺头也不抬。“十五。在老家跟一个铁匠师傅学了三年,后来听说工厂招学徒,就来了。”
“学了三年,出师了吗?”
“没有。”林顺放下抹布,抬起头,“师傅说,学手艺是一辈子的事。三年,只是刚入门。”
钱文彬点了点头。“你觉得,督检处最要紧的事是什么?”
林顺想了想。“让人服气。”
他指了指桌上的量具,“您拿卡尺量,量的不是零件,是人心。您量得准,人家服;您量不准,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不服。不服,您说再多也没用。”
钱文彬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朝林顺深深一揖。“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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