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守义交了差,没有急着回家。
他让副手带着兵丁们去营房歇息,自己蹲在工部火器局大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着烟袋。
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被风沙刻出深纹的脸。
交接文书已经签了,枪入了库,印戳盖了,红艳艳的,像歃的血。
可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那股撑了十几天的劲儿突然卸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副手从营房那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常爷,喝口热的。弟兄们都安顿好了,都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常守义接过汤碗,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掌心。
“你先带他们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副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在常守义身边跑了七八年,知道这位常爷的脾气——他不想走的时候,谁也赶不动。
他转过身,跑回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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