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将尽,广州的暑热终于退去了。
清晨的江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不再是黏糊糊的热浪,而是清爽的、带着水汽的凉。
榕树的叶子开始发黄,一片两片,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早起的人踩碎,发出细碎的脆响。
街上的木棉树光秃秃的,枝干伸向蓝天,像一幅用焦墨画出的瘦硬的线条。
工厂的烟囱依旧天天冒烟,机器的轰鸣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
订单越来越多,学徒越来越多,厂房也越盖越大。
梁大柱带着工匠们赶工期,二期扩建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墙也砌了大半,再有一个月就能封顶。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胤礽知道,该回去了。
他来广州,是为查办洋人火器案。
案子早就查清了,工厂也上了正轨,学徒们入了门,水师的整顿有了眉目,连商股的事都开了头。
该办的事都办了,再待下去,一是京城那边皇阿玛该惦记了,二是广州官场那些人,你待得越久,他们越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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