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玉走到他并肩的位置。他以为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只是在探讨常规的防汛防灾。
他顺着刘清明的目光看过去,认真评估了一下地形。
“那就麻烦了。”陈嘉玉声音低沉,“刘书记,你刚才看了一路的水电站。为了制造水位差发电,必须拦河筑坝。关上闸门,就形成一个巨大的人工湖,也就是水库。你马上要看的紫坪铺水库,就是这一带最大的一个。”
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截断面。
“如果发生你说的那种极端情况,两岸山体坍塌,落入江中。这就等同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土石大坝。被截断的江水积攒起来,也会形成一个人工湖。我们工程上叫它‘堰塞湖’。”
刘清明转头看着他。“区别在哪里?”
“区别在于可控性。”陈嘉玉一针见血,“水库可以人为控制,利用闸门放水泄洪,调节库容。但堰塞湖没有出口。上游的水不断往里灌,水位越来越高,水量越来越大。它就是一颗悬在下游头顶的水炸弹。一旦土石坝体承受不住水压发生溃决,几千万甚至上亿立方的水一股脑儿冲下去。”
陈嘉玉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下游的一切,瞬间就会被推平。连片瓦都不会剩下。”
刘清明收回目光,看着脚下滚滚的江水。没有说话。
堰塞湖。
两年后,这个词将伴随着无尽的绝望,成为全国人民关注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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