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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来到东境,作为颍川道的首府,颍城早已没了往日的辉煌,雄伟坚固的城郭之外遍布两军死尸,青灰色的砖石上都是刀刻斧凿的痕迹。
“轰隆隆!”
“哗啦啦!”
一场暴雨来得毫无征兆,白日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此刻被雷声的轰鸣吞没。闪电如天神挥鞭,每一次劈落都将颍城外那片修罗场照得透亮。
断矛斜插在堆积的躯体上,一面面残破的“颍川”军旗半陷在泥里,旗角拖曳着一只浮肿的手。满地尸骸在电闪雷鸣下无所遁形,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尸骸,而是无数破碎的甲胄与血肉搅拌在一起,在连日的攻防战中反复碾压、浸泡、腐烂,形成一种暗红发黑的泥泞。
颍城攻守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双方都在这里搭上了无数人命,颍川军的最后兵马都聚集在这里,而景霸也头一次遇到了难啃的骨头,但从眼下的战况来看,最多再有五六天,城内守军就将全军覆没。
雨水浇灭了火把,此前围在颍城之外的军营每夜都灯火通明,宛如火龙盘旋在坚城之外,但现在营地中漆黑一片,就连“景”字军旗都被雨水拍打得低垂头颅。
帅帐中的景霸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在营门口惋惜了一声:
“好大的一场雨啊,看这模样得下一整夜,明日道路泥泞,没法攻城了,估摸着城内的守军会抓紧时间抢修工事,又给了他们一点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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