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砚静静听着,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温热,指尖却无意识地下移,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
陆逢时的话,戳中了他这几日埋首文牍时,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隐忧。
“范相持重,章程拟定上,已再三斟酌平衡。”
他缓缓道,“机要揪出囊虫、空额,稳定边防真正站立,又不可动摇军心根本。只是阿时,有些事,非纸上权衡所能尽述。”
他抬起眼,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
“这几日核验近年兵部与枢密院存档,边镇将领升迁调补的文书,好些都是‘恰到好处’。恰好在关键隘口换上了某些资历和战功含糊之人;恰好在粮饷转运的环节,出现一些难以深究的损耗。
“单看每一件,都可解释为常态,但连接一起,就像一张网。
“一张早已织就,渗透肌理的网。”
太后当年或许并非毫不知情,只是牵涉太广,需依仗这些军中力量,不得不做些交换与妥协。
如今官家要撕开这张网,网中之人,岂会坐以待毙?
这才是真正的凶险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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