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庭夜一念间，携带千百座琼楼玉宇挪移到李景源头顶，他遥遥作揖，面带微笑道：“北荒大帝，张庭夜恳请论道。”

        李景源扫过那漫天气象，这千百座琼楼玉宇中的飘渺仙人俱是张庭夜毕生所学显化，缓缓道：“山上修士走一条路就已经是一路坎坷，能摸到精髓更是千恩万谢。你倒好，走百家路，吃百家饭，形似乞儿，一家门都进不得。”

        山上修士，认准自家大道不回头，也不眷恋岔路风景，闷头赶路最好，偶尔走累了，取路边可堪一用的树枝做个行山杖，打些野果，掬水解渴，无可厚非。可若是站在自己的道路上，瞅见另一条路风景更好，就驻足停留，甚至穿小径去贪恋风景，那就耽误赶路了，得不偿失。

        山上前辈教导晚辈后生时常会提点一句经久不衰的金玉良言，一道多法。

        所谓一道，便是修士一辈子要走的路，要终生寻的大道，而多法则是护道之法，大道之路荆棘重重，有千难万险，半路横死枉死的不胜枚举，活着才能求道，故而可取几种有用之术法防身护身。人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反而不美，所以护道术法不宜多，三四种为极好，六七种尚佳，九十种便是中规，十之后就是多了。

        张庭夜笑道：“问道修行向来是取一。道家说，一者，谓专精也，用心一也，专于一境也。谓之不偏、不散、不杂、独不变也，道之用也。儒家说君子执一而不失，人能一则心纯正，其气专精也。佛门有真念佛人，专一念佛威力最大。”

        李景源平静道：“懂却不做，蠢材愚夫。”

        张庭夜始终一副笑脸，并未生气，笑道：“我和大帝不同，我资质有限，大道之路难走的很，若是能看到一缕前路光景，即便呕干心血，死在半路也不悔。可惜前路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故而我只能吃百家饭，主人家开门施舍的时候，窥一窥高门大户内的富贵生活。”

        说着说着，脸上忆起了昔年惨淡光景，幽幽道：“隙马风灯命太短，想要求道，得有庄椿蟾桂之龄。我便行乞百家，不求饱腹，饿不死就行，在这家讨要点砖石，那家讨要点烂瓦，活得久一点，说不得我也能建起一座属于自己的屋头，屋头不用大，不用华贵，能遮风避雨安生立命便知足了，再缝缝补补，不倒不塌更好。”

        李景源语气生冷道：“回去被子蒙头，梦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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