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
“我感知到了一件事,”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说话的时候,同时,还在感知那件事,那种,话和感知,同时在的质地,“那幅图,画的,是一种,我感知过的感知,”她停顿,“我以为,那种感知,是我一个人才有的,是我没有办法说出来的,但这幅图,说出来了。”
江和平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那种感知,”她说,“是一种,往深处走,不知道往哪里走,但走着走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里的方向,在那里,那种感觉,不是引导,不是方向,只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知道你在,”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我以为,那是我自己发明的东西,是我一个人有的,没有名字,没有任何人说过——”
“那件事,有很多人,感知到了,”江和平说。
那个女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纸上,”江和平说,指了指那张当周的感知记录,“那些字,是感知到同样的事的人,写下来的,那本书,那封信,那幅图——是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式,说同一件事。”
那个女人,把那本草稿,轻轻地,放回桌上,看了那张纸一会儿,然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支笔,走到那张纸前,停了很久,然后,写下了一行字。
江和平走过去,后来,等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他去看那行字:
“那种往里走的热,我感知过。今天,我知道,那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行字,是那张纸上,第十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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