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了整个下午,把那本书,从头到尾,读完,然后,坐在书店角落那把旧椅子里,坐了很长时间,什么都没有做。
那本书里,那个人,用最朴素的语言,写了他走那条路时,感知到的那些——和陈渡那本一样,克制,真实,没有多余的渲染,只是那种,把感知,原原本本说出来的,记录。
最后一条记录,那本书里,那个人,也停在了一个未竟的句子,和陈渡那本不同,那个句子,停在了——
“那件事,不只是我一个人的,那件事,需要……”
然后,没有了。
江和平把那本书,捧在手里,走去了书店外面,站在那条旧街上,看着傍晚的光,落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那种光,橙黄的,斜的,温热的,落在那些古旧的石板上,每一块石板,都被那种光,照出了各自的纹理,各自的颜色,各自在无数年里,被无数双脚踩过之后,留下的那种,深入进去的,质地。
江和平看着那种光,感到了一件他这辈子,很少感到的事——
那种光,不只是光,那种光,在告诉他什么,那种光,是某件更大的东西,走进了那条街,走进了那个傍晚,走进了那种落在石板上的温热里,那种温热,是那件更大的东西,在这里,的样子。
他没有走那条路,他从来不知道有那条路,他只是,一个开书店的老人,一个一辈子和书打交道的人,一个六十年里,从来没有意识到,有那件事,在那里的人——
但那本书,让他感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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