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这个人,从来不夸他。从小到大,不管他考第一名还是拿什么奖,蒋震的反应永远是“嗯”。但蒋阳知道,今天这个“行”字跟平时的“嗯”不一样。
“还有件事,”蒋震说,“刘洋进的人,后面可能会在你调动的过程中做手脚。比方说把你往某个特别偏远的角落一扔,让你三年五年出不来。这种可能性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数。”
“有数就好。去了基层,把身段放低。你在纪委养成的那套强硬做派——查案的时候好使,治理地方不好使。老百姓不吃你那一套。乡镇干部也不吃。你得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做事。”
“……我知道了。”
“知道就行。”
电话断了。
蒋阳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去。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像一条干涸的小河……
从刚到海城时候的茫然,到夜枭案,到魏国涛案,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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