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气叹得讲究:不能太重,重了像装;不能太轻,轻了不够分量。
他叹得正正好——前半口气是无奈,后半口气是为难,中间还掺着那么一丝丝“夹在中间难做人”的委屈。
葛建军在电话那头听不见他的脸,但听得见这口气。听得见就够了。
魏国涛在沙发上看着,心里暗暗喝了一声彩。这就是张伟生的本事——一口气能叹出三层意思来,比有些人写一千字汇报材料都管用。
“葛厅长啊,”张伟生开口了,语速放得比平时慢半拍,每个字都像在嘴里掂过分量,“有件事,我心里头一直在打鼓,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
先是这句铺垫,把姿态摆足。
“刚才啊……刘洋进省长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刘洋进”三个字,他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生怕电话那头听岔了。
“省长在电话里跟我讲——刘洪涛他哥哥,刘希华,正部级的那位,已经直接找到省长那儿去了。”
正部级三个字一出口,听筒那头就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呢?”葛建军也是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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