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不戴面纱,真的就有那么重要么?我觉得不戴面纱反而更方便呀……带上面纱之后大家就全都一个样子了,你每天面对的就是一张张面纱,根本不知道面纱下面那张脸到底是什么表情。你与人攀谈,却根本就看不出来对方是喜是忧,是快乐是难过,是平静还是愤怒,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子契的唇角依旧挂着浅笑,心里暗自叹息。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怕是还不知道,即使是揭开面纱,世人也大都是带着面具遮挡住真实的自己的。这世上有太多的心思是不堪见人的。
“这就是你一直不肯好好带面纱的原因么?”子契问。生长于这样的环境中,却能有完全不同于别人的主见,萝扎也确实是够特别的。
“是,但是也不全是……”萝扎抹了一把眼泪,眼里的哀伤更浓了。
“我在四岁的时候,我母后就过世了。那时候,我站在我母后的床边看着她痛苦的躺在床上挣扎,面色惨白,冷汗涔涔……可是她一声都没有喊,因为这不符合一个王后的身份。”
“母后的床边挂着一重重的白纱,侍女们还将更厚重的白纱一层层的挂起来,没人管被病痛折磨着的她是怎样的痛苦。我站在那里,等着父王带御医来救我母后,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御医身上,我们康居王宫中那么多厉害的御医,他们一定能治好我的母亲的……”
“然而,御医唯一的女弟子当日并不当值。其他御医又都是男的,他们要入王后的寝殿,必须净手净身,而且还要在王后的寝宫中设置重重的屏风和纱帘……”
“母后病来的突然,宫人侍女们慌忙的准备着繁琐的程序和屏障,母亲就那样生生的受着。当御医终于能为她诊断病情的时候,母后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从那天之后,我就没了母亲。我眼前经常会有一重重的白纱在飘扬。我时常在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如果男御医能直接进来给我母亲诊病,她是不是就不用忍受那么长时间的痛苦?如果她的面庞没有被面纱遮住,她痛苦的表情和严重的病情是不是就能被御医直接看到,就会被重视,是不是一切都还来得及,母亲是不是就还活着呢?”
萝扎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白皙的手背上,冷月无声。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在想,为什么康居要有那么多繁琐的规矩?我想啊想,想了很久也没想通,这些规矩除了能害人之外,还有什么好处呢?遵守这些规矩真的就那么重要么?甚至比我母后的命还重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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