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已经升起了一弯圆月,湖里清爽的荷风吹来,解忧觉得白日里的闷燥稍稍减退了些。她走进了湖心亭,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缩了起来,将自己完全堙没在了黑暗里。
问世间这情之一字到底为何物呢?今日桓哥哥的执拗和失态让她知道了自己在他的心里到底有多么的重要,可这份情自己终究还不起,那还不如让他从此将她忘了吧。时间会消磨掉一切伤口,终究有一天桓哥哥会知道人生没有她并不会有什么不同,思念盈尺不如软玉在怀。
满目青山空念远,不如怜惜眼前人。
而自己又何尝不是犯了这样的错误呢。说起来,桓哥哥才是她的初见,她在十二岁的时候遇着他,他送了她一副画像,那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也是她对于初长成人所有的幻想。
可是,而后离归便闯入了她的生活,那股来自于北漠的霸气凛冽和刀刃新出于刑的锐利耀了她的眼,也倾了她的心。他如疾风过境一般掠夺走了她的一切,却又悄然离去,只留给她无限的怅惘和悔恨。突生变故,她在一夜之间长大。
自那之后,她便清楚了爱情的苦楚,不沾忧愁的河水,不摘悔恨的果实,严守着那现实与虚妄的界限,不再将自己的心交与任何人。
而后,桓哥哥又回来了,他对她很好,细致体贴,温柔谦和,爹娘也不止一次暗示过,是否可以因着先前的婚约将两人的婚事给定下来。可是,自离归之后,没有人能再在她平静似水的心湖里激起丝毫的波澜,那些关于爱情的悸动和慌张她就再也没有在别人身上感受到过了。而且,她知道,即使桓哥哥对她有意,郑元帅也是看不起她卑微的身份,不赞成桓哥哥娶她的。
而她却也想守住她仅有的尊严,因此在初入长安的时候,她去求了从未谋面过的李宿淮,也没有去拜访将军府。
她会不会嫁给桓哥哥,这件事她没想过,可是她也想不到事情最终竟然会变成这样。桓哥哥就要成婚了,新娘是金平公主,她为桓哥哥感到开心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深深的悲哀。
或许,像她这样的女子,终其一生都不配得到幸福吧……儿孙绕膝,平静安稳的举案齐眉,对她来说,永远都是奢望吧……
解忧抱着自己的膝盖,无声的哭泣着。突然间却听到一阵细微且凌乱的脚步声。这么晚了,如此偏僻的地方会有谁来?
解忧探出头去,月光下,两个黑色的影子在对岸疾步行走着,前面那个黑影肩膀上抗着个麻袋大小的东西,而身后跟着的那个黑影则不断的左右张望着,判断是否有人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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