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姓李,以贩马为生,在长安到西域这条路上已经奔走了三十几年。黑瘦的汉子是老爹的儿子,唤名李和富,女人是他老婆。胖大汉阿牛是伙计,十几岁时候死了爹娘被李老爹收留,是个愚儿。
对于茶马之路上的小曲大道李老爹摸得清清楚楚,更是有不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捷径。解忧与竹笙跟他们一路同行,那可是既省时又顺遂。老爹年轻时做过刀客,有不少惊险刺激的经历,竹笙听得精彩,与李老爹一路上相聊甚欢。
解忧听着那些在马匪与黑帮刀下讨命的陈年旧事,不禁感慨,幸而她听了竹笙的建议与人同行,不然这一路还不知道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马队的人特别能吃苦,一路风餐露宿,马不停蹄。不消几日,他们已经从水草丰美的长安行至荒沙戈壁的凉州。解忧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但因心思急切,便也努力跟上,几日下来,嘴唇已经褪了好几层皮。
北境的风光与长安截然不同。放眼万里,一片戈壁茫茫,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远眺的视线,蓝天与黄土就相接在远处那一条暗红色的地平线上。那悬挂在天上的圆圆的一轮橘红色的落日,看上去竟比长安正午时的太阳还要大上一倍。火红色的光芒将天际染成了一片热辣的红艳,绚丽非常。
天地苍茫,行至其中,解忧第一次觉得,自己渺小的如同一粒草芥。原来自然竟可以宏大至此!六个人沿着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策马狂奔,路上更是不见一人,老爹说这条路的尽头,便是玉门关!
越往北走,地势越是荒凉。视线斜前方的那座雪山无声而又坚挺地耸立在那里,虽然时节还是八月末,但雪山上千年不化的积雪却依旧白的耀眼,连夕阳也未能给她镀上一层淡淡的红粉。自从他们入甘肃以来,那座雪山便一直不近不远的耸立在他们面前,若说她近,他们日日朝着那个方向狂奔却不见她有丝毫的靠近,若说她远,你却又可以清晰的看到雪山上积雪的层次脉络和青色的裸石纹路。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到了这里,解忧才知道什么样的云可以被称之为“长云”,而雪山又为何而“暗”。
她一鞭子抽在马背上,狂风钻进斗篷,在耳边猎猎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壮志顿时充斥于心间,仿佛自己也是那个黄沙百战的将军,正鲜衣怒马誓死攻破敌方的阵营!一股爱国情怀飘荡着胸间,让她一瞬间便明白了什么是国,什么是家,什么是天下!
一行人从晨曦微亮策马狂奔至暮色四沉,也没见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眼见着夜已深沉,李老爹勒马停步,麻利的解下马背上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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