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秋季,长安的皓月还未蒙上秋霜,北境的大漠戈壁便已经狂沙肆虐,阴冷萧杀。和亲的队伍缓缓行于官道之上,在苍茫的天地间渺小如一粒粒芥子。
领头的侍卫缩了缩脖子,他扛着的写着“汉”字的王旗便在狂风中抖了一抖。狂风更加嚣张了起来,露出了它尖利的獠牙,撕扯着那些陪嫁宫女身上的绸缎绫罗,惹得她们的花颜愁容满面,不住的用手去按被风刮乱的发丝和飞扬的裙角。
乌孙迎亲使团的骑兵斜眼看了看这些弱不禁风的汉人,摇头轻笑。想他们乌孙人各个剽悍,即使未成年的女孩子也不会将这种小风放在眼里,风暴来袭时他们也还能去草原赶回放牧中的骏马,飞沙走石,不过尔尔。
可乌孙王却偏偏就要迎娶这么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汉人公主!六年前,大汉的江都公主刘细君入嫁乌孙,纤纤弱质女终究无法适应草原人的豪放不羁,终日以泪洗面,郁郁而终。而今,这位安和公主刘解忧再次出塞,和亲乌孙,在乌孙人的眼里,她不过又是一个步细君公主后尘的苦命娇女罢了。
乌孙的主迎亲使哈莫在挂满红色幔帐的华丽马车外禀报道:“公主,前面就是敦煌郡,我们今晚便在敦煌郡的驿馆中歇息。”
“知道了。”女子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马车内坐着五位盛装不俗,神态各异的女子。
女吏官管姑姑是个精明强干的中年女人。乌孙使臣的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脸来对着红衣盛装的公主中规中矩的禀告道:“公主,乌孙这次负责迎亲的,是乌孙的二王子翁归靡,听说他可是个不得了的厉害人物,如今身为左将军,掌握着乌孙大半兵权。这位二殿下就在敦煌的驿馆中等着公主呢!”
“那二殿下既然是来迎亲,为什么不去长安,反而要在敦煌等着呀?”坐在管姑姑对面一向嘴快的绿袖不满道:“我看,他们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一路上,就没见他们乌孙人给我们好脸色看过!”
“你声音小一点!”坐在她旁边为人谨慎的绯扇左右看了看,拉了拉绿袖的衣角。
“怕什么?”绿袖眉毛一挑:“他们这些蛮子,除了长得壮实一点,哪里比得上我们汉人?我在丞相府的时候就听人说了,他们乌孙人可是茹毛饮血的野人,连大字都不识一个!我还听说呀……”
“够了!要吵出去吵!没看见公主在休息吗?”
管姑姑怒斥一句,绿袖便立刻闭了嘴,翻了个白眼,朝着绯扇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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