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没有立刻去翻那些纸。
他盯着周亚夫,眼神深邃:“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我……我怕了。”周亚夫的声音开始发抖,“余主任,您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小的会计,在站里谁都能使唤我。马队长逼我做这个,我没办法……我老娘在乡下生病,需要钱买药,马队长说做好了给我三根金条……”
他抬起头,眼圈发红:“可这些天我越想越怕。戴局长死了,站里斗得你死我活。马队长和陆处长互相下黑手,吴站长从南京回来,工作组又要来……我就是个小人物,掺和不起这种大事。万一……万一哪天事情败露,或者马队长要我做什么更出格的事,我……”
周亚夫说不下去了。他想起这些日子隔壁传来的那些对话片段——余则成和翠平夫妇看似平常的闲聊里,偶尔会透露出对局势的敏锐观察;想起余则成在站里总是低调谨慎,却能在吴敬中、陆桥山、马奎之间游刃有余;更想起不久前那个深夜,他被余则成开门撞见的狼狈……
这个余主任,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把这些交给我,”余则成终于开口,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就不怕马奎知道了,找你麻烦?”
“我怕。”周亚夫咬牙,“但我更怕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死得不明不白。
余主任,我知道您是站长看重的人,办事稳重,讲道理。
我只求……只求您能给我一条活路。这些记录您看看,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改,马队长那边只会觉得我是废物。我就想安安分分当我的会计,等攒够了钱,把我娘接来津塘治病……”
他说得恳切,声音里的恐惧和绝望做不得假。
余则成沉默着,终于伸手拿起那叠监听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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