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除了饮过的合卺酒杯,还静静地放置着一卷摊开的舆图那是晋阳周边及太行山北麓最新的铁路勘探线路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脉、河流、预设的隧道与桥梁节点、以及王氏控制的煤铁矿脉位置。
旁边摊开的奏报上,清晰列着近期因寒流加剧而滞留在太行山口的筑路军民人数,以及急需调拨的粮秣、药材数目。
“更深露重,殿下辛劳一日,早些安置吧。”王清漪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泠泠的,如同玉石相击,语气恭敬而疏离。
她并未抬头,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翟衣宽大的袖缘金边。
李易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落在她身上:“王氏所控井陉关外的煤仓,存煤几何?可能紧急调拨三万石,以解山隘筑路军民燃眉之急?寒潮骤至,若补给不及,恐生冻馁哗变。”
王清漪终于抬起了眼帘。烛光映照下,她的眼眸清澈沉静,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没有半分新嫁娘的羞怯与茫然。
“回殿下,”她的声音平稳如常,“井陉关外三座大仓,存煤总计八万四千石。其中一万石为家族工坊自用,余者皆可为朝廷调度。妾身离府前,祖父已密令仓曹,所有存煤皆贴‘助路’封记,见殿下印信或东宫令谕,即刻启运。太行北麓雪线已至,陆路恐难行。妾身斗胆建议,可先遣快马持令至太原府,命府兵督率当地脚夫,以雪橇、驮马分批抢运最急之粮药先行。同时,请工部速遣精通山地开凿之匠人,估算打通预设隧洞之最短工期,集中人力物力,开通则冻馁自解,煤铁运输亦得畅途。”
第394章洞房
她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不仅给出了存煤数目和调用权限,更提出了具体的、可操作的解决方案,甚至考虑到了替代运输工具和根本解决之道,展现出一个顶级门阀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所具备的敏锐头脑和务实风格。
李易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他走到床边,在王清漪身侧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尺的距离,那身象征着尊卑与盟约的翟衣衣料微微相触,传递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实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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